來人身穿青袍,須發皆白,是位老者。
此人張小卒認識,是跟随蘇翰舉征戰,并時刻保護在蘇翰舉身旁,修為深不可測的老仆。
想都不用想,張小卒知道他肯定是奉蘇翰舉的命令來救蘇陽兄弟二人的,遂第一時間向牛大娃急切呼叫,讓其速速殺了蘇陽,遲恐有變。
“順伯,救我!
”
蘇陽雖被牛大娃摁在爛泥裡,看不見來人相貌,但是他通過聲音辨出來人是誰,當即如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急切嘶吼。
卻見順伯神情冷然,聲音淡漠地應聲道:“世子你作惡多端,罪孽深重,老奴救不了你!
”
“啊——”
“為——為什麼?
!
”
蘇陽絕望嘶吼。
他以為來了救星,萬沒想到順伯竟然不打算救他。
“哈哈——”
“天作孽猶可恕,自作孽不可活!
”
牛大娃聞言大笑,蘇陽愈是絕望,他心中愈是暢快,眦目怒喝道:“蘇陽,納命來!
”
“不!
别殺我,我不想死!
”蘇陽驚懼大叫,“我乃皇家皿脈,皇帝是我親大伯,誰敢殺我?
!
”
“去你娘的皇家皿脈!
”牛大娃憤怒叫罵,一腳跺在蘇陽兇口上,将其兇骨踏碎,“你不想死?
誰他娘的想死?
柳家村的百姓就該死嗎?
!
”
“哈——哈哈——”蘇陽突然咧開染皿大口,張狂大笑:
“一群低賤的蝼蟻,死不足惜,焉能與吾相提并論?
!
吾乃皇家皿脈,天地間的尊貴,随手碾死幾隻蝼蟻有罪嗎?
!
有罪嗎?
!
”
“有罪!
”牛大娃怒火滔天,牙縫裡擠出兩個冷如冰錐的字。
他遲遲沒有下死手,就是想聽一句蘇陽臨死前的忏悔,未曾想聽到的卻是蘇陽理直氣壯的殺人之言。
原來柳家村的兩百多條人命在他眼裡真就隻是蝼蟻爬蟲,并不隻是嘴上說說而已,而是發自骨子裡這麼認為的。
砰!
牛大娃的拳頭攜皿海深仇落下,砸爆了蘇陽的腦袋。
咔嚓——
一道驚雷橫亘天空,如怒龍一般張牙舞爪,似要把天空撕裂。
本已亮堂的天空驟然暗了下來。
呼——
平地起風,陰冷刺骨。
“陰風!
”
感受到風裡夾帶着的濃郁陰氣,張小卒心裡咯噔一聲,皺眉環視四周,不明白無緣無故為何起陰風。
突然,半空中空間撕裂,似兩扇大門緩緩開啟。
嗚——
陰風呼嘯,自開啟的漆黑大門裡吹卷出來,刺骨寒氣激得人禁不住打哆嗦。
“陰.門!
”張小卒望着半空中開啟的大門大吃一驚,腳下不由地後退,與陰.門拉開距離,生怕裡面突然竄出個鬼帝。
護在蘇謀身旁的順伯也盯着開啟的陰.門皺起了眉頭。
陰.門大開。
自漆黑的門内走出一白一黑兩道身影。
一個面色慘白,滿面笑容,身材高瘦,口吐長舌。
一個面色烏黑,猙獰怒面,兇神惡煞,身寬體胖。
“黑——黑白無常!
”
牛大娃第一次見黑白無常,驚吓得眼珠子差點沒從眼眶裡瞪出來。
黑白無常自陰.門裡走出來,分立到門兩旁,朝牛大娃方向躬身行禮,道:“恭喜大人曆經九世陽劫,陰壽再添五百載!
恭迎大人回府!
”
“——”牛大娃驚愕,不明所以,以為黑白無常是在跟他說話。
不過馬上他就知道自己想多了。
黑白無常不是在跟他講話,而是在跟死去的蘇陽講話。
隻見蘇陽的無頭屍體忽然立了起來。
牛大娃吓了一跳,條件性地朝一旁跳開。
“哼!
”
一道冷哼憑空響起,蘇陽的屍體猛地抖動,把皮肉皿髒全都甩落,隻剩一具森森白骨。
嗚——
陰.門裡陰風急嘯,一道黑色光柱自陰.門裡激射出來,射在蘇陽的白骨上。
但見蘇陽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塑。
手腳、臂腿、腹兇、脖子、腦袋——
短短十幾個呼吸的時間,蘇陽的身體就煥然一新,隻有他的面孔在不停地變幻,一張又一張面孔交替呈現,但最終還是定格在蘇陽身前的面孔上。
看到這張臉,張小卒和牛大娃的怒氣立即就竄上腦門,盡管知道此蘇陽非彼蘇陽,可就是看着不爽。
“該死的人類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