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印感覺此刻的自己好像是被天雷劈中了。
是啊,氣概,氣魄。
這些與實力有關系嗎?
就算有關系,有很很深的關系,但難道你非得要天下無敵了,才去橫掃天下嗎?
難道一場戰鬥,沒有必勝的把握你就不打了嗎?
風印不死心的再次觀想那人站立在空中的姿勢,氣度,氣概。
抱着萬一的指望,希望能夠看出來别的東西—
他看出來了,看出來了淵渟嶽峙,看出來了不動如山,僅止于那一道背影,就能夠感覺到難以言喻的可靠,還有安全感。
似乎……
似乎隻要這個人還在前面,那麼後方一切都不用顧慮!
一人一刀在前,便是與天下為敵,也不虞自身安危,就是如此的安穩!
一念及此,他似乎有些明白了這個人的心境了。
我隻需要站在這裡,我管對面來的是誰?
「這不止是對自身實力的自信,也不完全是氣勢威勢氣魄的展現!
還有一種責任!
一種擔當!
一肩擔盡天下兵,無任世間誰與敵!
」
風印感覺自己明白了。
心有明悟之餘,跟董笑顔打個招呼,借着這點靈思,繼續練刀。
意欲将明悟靈思盡數化為吾有,融入對刀招的領悟之中!
仍舊持續觀想那人那刀那招之餘,卻又聯想自己身後便是百萬父母家人,百萬黎民,自己有不能退的理由,就隻能戰鬥到底,死也不退!
一點明悟之餘,靈思凝心,招法威力果然大有突破,殺傷力暴增了許多,最少也是之前的數倍,而且風印估計,自己不過初悟,後續仍有相當的精進餘地。
就是……單純比較觀想中所見的那等威力,仍舊還是差得不可以道裡計。
如果以前是蜉蝣撼樹的差距,現在可以的螞蟻撼樹,固然大有精進,但比之所見之刀招極威,還是差得太多太多,差天共地!
自覺已經找到方向風印再次開始參悟、觀想。
「不對,不是這種破釜沉舟的感覺!
」
「因為這樣的話,或者會很悲壯。
但是這個觀想中的那人,由始至終都很平靜,即便是出招殲敵的時候,也沒有什麼激昂的情緒。
」
「似乎這一切,都是很應該,很平常,很司空見慣的那種。
」
「亦或者說理所當然,不過如此,不外如是而已。
」
「難道說這才是真正的心境!
」
風印再次擺出來那個早已熟撚于兇的姿勢,以重新的思緒體驗心境,一次次揮刀。
董笑顔仍舊遠遠的站在風印背後,滿眼盡是迷醉崇拜的注視着風印的背影。
她不是故意的,而是每次見到風印練這一刀的時候,總會生出這種不可自拔的感覺。
帥氣嘛,是,卻又不完全是。
嗯,與其說迷醉,或者說她總會莫名其妙的感覺到,一份滿滿安全感滿滿,可靠感,充斥心底。
那感覺,實在是……感覺太好。
看不夠!
回味不夠!
一直到一個時辰之後,天都黑了。
紫宸湖白霧又開始瘋狂的往外冒,而岸上許多樹木所生出的無數生機綠氣,亦以一片片綠雲也似的态勢往裡沖。
兩邊彼此兜纏,綠氣不斷地與白霧同歸于盡,一同湮滅消逝。
但随着時間的持續,有心人還是能夠看出來,在數量方面,生機跟白霧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,而已懸殊至極,幾乎不成比例。
畢竟人家白霧已經積累了太久,都已經形成遮天蔽地的數萬裡規模,而生機才出現幾
天。
生機雖然不斷滋生,前仆後繼,陸續有來,可白霧也同樣以綿綿不斷的瘋狂之姿态湧現。
青冥大尊等人自各個方向觀察判斷,推斷以當前的這等瘋狂态勢,這深淵白霧,遲早會徹底壓過樹植生機,突破防線。
深知其中利害的風印自然要盡全力杜絕這種情況出現,每日都會用最快的速度,鬼魅也似沿着湖岸閃動,為每一棵大樹進行聚靈增益。
然後還要給嶽州古樹們點了一遍大約三分之一點靈,給鐵心棠點了完整的點靈點化。
給進化最快的小松樹點了一遍最完整的開靈。
得到風印的雨露均沾,每日增益,一衆樹植當真就是時刻輸出大量生機綠氣,竟無一樹懈怠。
以至于數量不及是一回事,但綠意蔥茏,始終怒潮一般的湧動,源源沖入濃霧之中,在這沒有任何人參與、虛無一物的空間中,與邪靈白霧展開你死我活的搏鬥。
如此操勞之後的風印,再次回到自己住的地方,又再次開始冥思苦想。
他始終想不通,這一招的問題究竟出在哪裡?
亦或者說是,自己還欠缺什麼,不足又在哪裡?
董笑顔對此滿滿的不解:「你到底在想什麼?
怎地這般的愁眉苦臉?
」
「我在回想那一刀,我已經竭盡了心力,怎地還是不完善,不,應該說是超出我認知的捉摸不透。
」
「還不完美?
」
憨憨瞪大了美麗的眼睛:「明明都已經那麼威猛,哪裡就不完善了。
」
「還不夠!
差得遠呢?
」
「怎麼會!
」
董笑顔很是詫異:「我明明有感到俨如天成的豪雄氣概,那種源自骨子裡的威猛霸道,一覽無餘,怎麼會威力不夠呢,豈有其理,豈有此理?
」
風印乍然一聽這句話,驟然間全身僵硬了。
俨如天成的豪雄氣勢,骨子裡的威猛霸道!
這兩句話,似乎點醒了他。
他登時又再度陷入沉思之中。
這天晚上,風印如同頓悟一般的盤膝坐在床前。
床上可就是他的新婚小嬌妻,可他愣是沒上床,一夜都沒上床。
董笑顔看他出神參悟,不由松了口氣,悄悄的睡着了。
這天晚上。
青冥大尊等組織了一個全員由化虹層次的高階修者組成的陣容,悄悄的進入了紫宸湖。
每個人都是全力運行功力,将自身的真靈之火,外放包裹全身,更随時準備釋放焚燒出去。
現在雖然可以大緻确定真靈之火對白霧擁有極高的殺傷力,卻還是要實地試驗一次。
對于讓年輕弟子進去冒險,青冥大尊肯定是不放心的。
而以全是九色級數的高修陣容嘗試,即便有變數,也不至于都喪命在裡面。
更遑論是大家一起行動,相互照應,更加萬無一失。
衆人一路疾行,悄然潛入紫宸湖地界,他們潛入的位置,自然少數沒有白霧的地點,但進入湖中不遠,就已感覺到了惡念的圍攏。
此際尚是零零散散,并不是很多。
衆人眼見時機正好,自然是騰地一下子,齊齊發動真靈火焰,各自鎖定目标的焚燒了過去。
而這一燒之下,一個個的盡都眼冒精光。
果然如衆人預判中的那般,這等有的放矢焚燒方式,雖然并沒感覺燒滅了多少惡念,但自身修為一絲一絲的進步增長,卻是真實,雖然很輕微!
如果說全身修為就是全身汗毛和頭發和别的……咳,那啥毛的話,那麼這般焚燒一道惡靈的話,也就是增加大概百分之一根汗毛的份量,甚至還不如。
但這仍舊是進步,實實在在的
進步!
此次衆人冒險進入紫宸湖,其中一個目的自然是确認真靈火焰對惡念的殺傷力,而另一個重大目的,則是确認焚滅惡念之餘,自身修為功體有所增益的情況,是否屬實!
而今确認屬實,豈不是大喜過望!
要知現今紫宸湖之中的惡靈可是太多了啊,保守估計,幾百億都是打不住的!
大家心花怒放之餘,卻不怠慢,一起釋放,一起燃燒,一起得到好處,一起竊喜。
反正自身團夥作案,一行人盡都是當世頂峰,更兼有真靈火焰包裹全身,即便挂一漏網,卻也能令惡念無隙可承!
好半晌過去,大家已是深入湖中,随着青冥大尊的一聲令下,在衆人還稍有餘力的時候,一起撤退。
今日佐證兩項試驗,已經是大大收獲,來日方長,何必窮于一時的貪天之功。
大家都是再老不過的老江湖,如何不明白青冥大尊的真知灼見深謀遠慮,齊齊動作,群起離開紫宸湖水!
話說還頭,以真靈火焰長時間包裹全身,不餘遺漏,還要持續輸出焚滅惡念,也就是青冥大尊這些個人族大能,修為稍次都不能支撐至此!
嗯,此事也在在佐證了,除了特殊時間特殊事件特殊狀況,真靈火焰這玩意是真心的沒啥用,消耗還大!
随着衆人的退去,湖中心發出來憤怒的濃霧波濤震蕩,似乎那隐藏的存在在暴怒。
「進來啊!
怎麼不進來?
」
湖中的存在,在憤怒的叫嚣。
引誘了那麼久,這幫家夥居然又退回去了。
豈不是白白損失了?
事項,要說明白,當前一切都以安穩為有限。
」
「隻準白天進去。
」
「決不許貪功躁進,真靈之火在消耗道最後兩成餘力的時候,必須返程!
」
"好!
"
「剩下的細節我們再研究,我總感覺事情沒有這麼簡單。
」「好。
」
清晨開始,青冥大尊等人再次看到了風印。
隻是這一次,衆人卻齊齊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奇異感覺。
面前的風印,昂首闊步,龍行虎步,整個人都透露着一種威猛霸道的氣勢,單隻是看着他走過來,感覺就像是一座山邁開了大步,橫沖直撞的過來了。
「大尊,請賜教?
」
風印對青冥如是道。
青冥大尊還沒來得及回話,已是本能的感覺到了危險。
有陰謀!
青冥大尊的經驗閱曆何等老道,瞬間就是微微一笑,從從容容雲淡風輕的道:「本座正要群策群力地商議邪靈之事,吾等剛從湖中出來,正有些想法需要敲定。
嗯,董平疆沒事,就讓他給你喂喂招吧。
左右你們才是一家人,就讓你嶽父的太爺爺,指點指點你。
」
董平疆頓時心中一樂。
嗯,自從認親以來,老夫一直不被重視。
啥也沒排在前面。
如今終于輪到我了麼?
于是捋着胡子,矜持的說道:「大尊說的是,咱們一家人就能做的事情,何必要求外人。
」
這句話顯然hi有刺。
青冥大尊暗地裡翻個白眼,道:「董平疆當年一劍平天,實力可說當世巅峰,較之吾等九色中人,隻有更高更強,這可是大家都公認的。
如今指點後輩,大家躬逢其盛,正好見識見識,傳聞中的風采。
」
黃風等翻白眼:啥時候比九色更強了?
就把其中最弱的白虹打了而已……
一邊的藍丹大尊則顯出納悶之色。
你剛才不是說有事兒要商議嗎?
所以才讓董平疆代替?
怎麼現在董平疆同意出手
了,你又沒事了?
居然還要看熱鬧?
真這麼閑?
當下忍不住看了青冥大尊一眼問道:「大兄,你不是有事要商議麼?
」
青冥大尊淡淡道:「也不急于一時,此際前後兩代人世傳奇交手過招,吾等适逢其會,正該一開眼界,一飽眼福。
」
嘴上這麼說,心裡卻把藍丹大尊給記住了。
接下來一個禮拜,老夫肯定第一個推薦你去和風神醫切磋!
這沒眼色的!
怪不得妹子在身後追了八千年還是個單身狗!
你特麼不冤!
老子當初就不應該多事,就應該讓你單身一輩子!
在此世一衆頂峰的衆目睽睽之下,風印與董平疆之間的切磋開始了——
「我有一刀,還請太上長老指教!
」
「出刀吧。
」
董平疆大咧咧道:「放心大膽的盡力施為,沒事!
」
「好!
」
風印縱身而起,已是身在半空!
但見其一手持刀,兩腳随意分開,與肩同寬,身子陡然挺直,眼視前方,目光遠射彼端無盡處,一派淵停嶽池,穩如大山。
整副身子沒有半點前傾的意向,就隻是很從容的站在空中。
土堆上,卷起漫天纖塵。
場中半晌鴉雀無聲。
咔嚓一聲。
董滄瀾将自己脫臼的下巴托了上去。
即便對這場切磋早有定見的青冥大尊也是瞪大了眼睛,正自捋胡子的手無意識的一個用力,将胡子生生揪下來一縷。
這麼……這麼狂放?
!
董平疆,有劍神之稱的董平疆,橫壓江湖一世的董平疆……居然沒有接下來一招?
對面,風印收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