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俏皮話兒
三哥名叫餘成文,比餘天長兩歲,是他的叔家表親,同住柳樹村。
餘成文是地地道道的農民,日子過得一般,平時倆家素有往來。
餘天在家行三。
上面還有一哥一姐。
姐姐餘秀,三十六歲,遠嫁外鄉。
丈夫是國營工廠職工,吃的公家飯。
哥哥餘爽,剛過三十,是個光棍。
餘爽本也住在柳樹村,隻因餘天不學無術,整日閑混。
一氣之下,他便帶着父母去了縣城,徹底和餘天斷去聯系,不知這兩年以何為生。
餘天剝開一顆酸三色,放在豆豆嘴裡。
小家夥還是第一次品嘗這種美味。
糖一入口,他小眼睛倍亮,露出天真的笑容。
“爸爸,這是什麼糖?
豆豆喜歡吃。
”
豆豆手舞足蹈,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酸酸甜甜的感覺。
“這叫酸三色,豆豆愛吃的話,爸爸每天讓你吃...三顆!
怎麼樣?
”
三斤酸三色,約有一百多顆。
餘天有能力讓豆豆吃個夠,但為了保護他的健康,隻允許吃三個。
“爸爸,我還想吃燒餅,肉餡的燒餅,我不記得肉的味道了!
”
豆豆吧嗒吧嗒嘴兒,小眼珠又貪婪地盯着李婉柔手裡的豬肉。
“嗯,豆豆乖,等爸爸一會兒,還完車,爸就給你烙餅吃。
”
餘天把酸三色分成兩堆,小堆兒留給豆豆,大堆兒另作别用,又安慰李婉柔幾句,出門拉起闆車,去找三哥。
三哥家離自家不遠,隻隔三戶人家。
車到門口時,院裡正傳出對話聲。
“其實我也不敢借他,可昨晚,他着急忙慌過來,說孩子病了!
你說這親戚裡道的,我也抹不開不借,唉...”
三哥的聲音中,帶着些許後悔和懊惱。
“你就是心軟!
還看在表親的份兒上呢吧?
他那個混球,哪兒有一點正事?
三歲看到老,這輩子沒出息!
他親哥親姐都不回來看他,你說你熱乎個什麼勁兒?
闆車别想了,多半是賣了!
”
幸災樂禍的女人是王春霞,餘天的隔壁鄰居。
王春霞不簡單,她丈夫趙鐵柱是生産隊的大隊長,官宦人家。
趙鐵柱特權在手,很少勞作,工分全滿。
有時還能偷偷撈些油水,往家裡夾帶點兒私貨,小日子還算過得去。
兩人談着的功夫,餘天也推門拉車走了進來。
“三哥,不好意思,車給你送來了。
”
餘天放下車,給三哥道了歉,又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王春霞。
“老三呐,我剛才就說,餘天不可能不還你車!
你瞧瞧,這不給送回來了嗎?
你可别胡亂琢磨了!
”
王春霞毫無痕迹地變了臉。
她為人雖然潑婦,但不太敢得罪餘天。
昨晚餘天用刀傷自己的時候,她也在暗處看得清楚,知道這小子渾,不好惹。
“嬸子,你們聊吧。
”餘天放下車,轉身出門,臨走時又說了句,“三哥,車不白借,一會兒飯好了我叫你,到我家吃口。
”
餘天不想解釋太多,行動代表一切。
“吃飯就算了...我剛吃完。
”
三哥讪笑一聲擺擺手,闆車能回來已經是大幸。
他不太敢去赴‘鴻門宴’,生怕餘天再有别的事相求。
餘天也不強求。
既然三哥不願意去,那一會兒給他送來兩張燒餅也就是了。
回到家裡,李婉柔的鍋已刷好,就等着餘天打下手,準備做飯。
餘天的臉色不太好,狀态有些萎靡,但笑容不減。
“昨晚...很累吧。
”
李婉柔偷偷瞟了一眼,心好像被什麼觸動了一樣。
從柳樹村,到雙陽縣城,來回四十裡路。
餘天一定是走着去的。
一夜辛勞,到現在,也不知道他吃沒吃東西。
不對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