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終于哈哈一笑,聲音陡然變得中氣十足,此時他哪裡還有一絲衰衰蒼老的模樣,整個人迸發出一股豪強的氣勢。
他突然伸手往背後一撈,從背上抄出一直背着的那個東西,阿瑤曾猜測是個長木杆,可惜外面一直裹着破布無法确認。
老人慢慢将破布撕開,漸漸露出裡面一杆兵器,赫然是一柄古怪長矛,通體泛着黑幽幽的光。
但見他持矛在手,整個人的氣勢又強三分,仰天一聲輕喝,聲音滾滾如雷,大聲道:“十年之前瓦崗死,十年之後死複生,世人謂我目光短,千千萬萬嗤笑聲,我本謹遵仙師命,隐忍本性苟此生,奈何師門有苗裔,苟活不配長者風。
”
老人說到這裡暴吼一聲,沖着李雲道:“娃娃,你給老子跪下來,你問我是誰,好,老子告訴你,我就是翟讓,大隋第二個反王,瓦崗寨上大龍頭,紫陽仙師的大徒弟,你爹李元霸的大師兄!
”
好家夥。
剛才還是個氣喘籲籲的衰衰老頭,轉眼之間擁有雖萬千人吾往矣的氣概,連說話語氣都變了,一口一個老子聽着就是土匪那一套。
不愧是瓦崗寨的大土匪頭子。
就這樣的霸道氣勢,能是傳說中的那個窩囊廢?
李雲傻了!
乖乖不得了,死人複活了?
曆史上寫的很清楚,翟讓在617年就已經嗝屁,下手的是瓦崗寨李密,直接亂刀砍死了老翟。
結果呢,死人變活了,不但變活了,而且就站在他面前。
李雲忽然打個哆嗦,他想起一件不妙的事,剛才老人講故事的時候,他曾插嘴說老人是個窩囊廢……
“就這嘴欠,實在該抽!
”
李雲擡手就給了自己一巴掌。
讓你丫亂插嘴,現在好了吧,大師伯當面,不啻于當着和尚罵秃驢。
幸好老人沒有記起這事,隻是重重把長矛往地上一插,沉聲對李雲道:“李世民說的沒錯,你要學武功自然有中原高人教你,突厥武功算個屁,你爹他當年追着乎隆雅雅打。
”
“乎隆雅雅是誰?
”
李雲沒有聽過這個名字,頓時心生好奇。
翟讓一臉不屑,道:“乎隆雅雅是上一代草原大祭司的兩個徒弟之一,也是你母親關系最好的同門大師姐,當年中原各地戰亂紛紛,上一代突厥大祭司想要來占便宜,她派出兩個徒弟帶領許多祭祀,準備刺殺我們中原的各位反王,結果剛進河北就被你爹遇見,你爹嫌棄呼隆雅雅長得太難看,直接對人家砸出了一十五錘,結果乎隆雅雅完全不能抵擋,一十五錘之後直接撂倒。
”
這話别人聽了隻覺得興奮,李雲卻忍不住暗暗咋舌,下意識道:“竟然能接我老爹的十五錘?
”
翟讓似乎覺得有些可惜,砸吧砸吧嘴唇道:“可憐一個如花似玉的突厥娘們,直接被你老爹給錘成了肉泥。
孩子啊,這一點你不要學你老爹,你遇到漂亮娘們千萬不要打死,一定要抓回來霸占了生娃娃,咱們師門苗裔太少,以後這是你的主要任務。
”
李雲目瞪口呆。
這位大師伯,還真不愧是瓦崗寨的大土匪頭子,難怪師祖讓他多加隐忍,這種性格不隐忍的話太有侵略性了。
翟讓忽然向他招了招手,語帶嚴肅道:“孩子,老夫說的那個故事你不可小觑,這個世上有一些人,為了一件事可以付出終生,咱們道家分為兩派,一派自古至今護持中原,另一派則是向往得道長生,希望長生的人都是瘋子,那些去尋找毒藥的正是瘋子。
”
李雲微微有些不解,忍不住道:“既然他們追求長生,應該躲在山裡修煉吧。
”
翟讓輕哼一聲,道:“以前他們叫做隐門,确實躲在山中不問世事,結果發現埋頭修煉屁用沒有,于是又相信争霸天下能獲得氣運那一套,他們覺得有了氣運才能修煉成仙,所以曆朝曆代都有他們禍亂的影子。
”
說到這裡停了一停,接着道:“比如在漢代之時,他們叫黃巾軍,到了兩晉時代,改頭換面叫做香火社,後來到了隋朝又改名字,在江南一帶弄出一個白蓮起義軍,其中比較出名的你應該聽過,一個叫杜伏威,另一個叫輔公佑,這些都是道家隐門的人。
”
好家夥!
李雲有些咋舌,感覺腦袋發懵,聽聽這些名稱,黃巾軍,香火社,白蓮教……
造反專業戶啊!
打不盡,殺不絕,任憑你用天大勢力去颠覆打壓,過不幾年這些造反專業戶又會死灰複燃。
他愣愣看着翟讓,道:“這些都是咱們師門的人?
”
翟讓嗤笑一聲,略帶不屑道:“他們還沒有資格,咱們乃是道家正派。
仙山缥缈,俗人不可輕上。
隐門已經走上邪路,所以老夫才讓你小心。
”
說着忽然嚴肅起來,鄭重道:“你有天生神力,但是老夫怕他們真的找到詭異毒藥,所以我必須讓你學會武功,即便喪失力氣仍然是絕世高手。
比如你大師伯我,學藝之前隻是個普通人,但我學會師門本領之後,寒鐵長矛不弱于人,即便是你老爹和我厮殺,雙方也隻能打個平手,如果他沒有擂鼓甕金錘,我三矛之内能把他挑翻馬下。
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