繁/簡:繁體
首頁 男頻 曆史軍事 儒道之天下霸主

第1章 錦繡京華誰與度

儒道之天下霸主 潇騰 3520 2023-04-12 01:02

  第三卷.《天地雌雄》

  ***

  酷暑時節,地面炎熱得,猶如冒着蒸汽,連遠處的景象,在路人的眼中都被扭曲了。
知了藏身在誰也找不到的所在,枯燥的鳴叫着,單是聽着,就已經讓人厭煩。

  甘玉書一襲白衣,走在那蒸籠般的日光下,在他的左手邊,是一條已經枯了的河道,僅僅是半個月的時間,失去了水流的長津河,就已經被曬得連河底都龜裂出縱橫交錯的裂口。
岸邊的梧桐樹,依舊是東歪西倒,大多都已枯死,卻也有那麼一兩株,維持着半死不活的狀态,讓人不得不驚異于它們的堅強,隻是,這種堅強又能夠維持多久?
這卻是沒有人能夠肯定的事。

  另一邊的遠處,強征而來的徭役,在太陽底下揮灑着汗水,幾名軍士在涼篷下,一邊飲着小酒,一邊監視着這些力役。
京城與其周邊,絕大多數平民,都因為這場天災,而不得不被迫應征服役,這場憑空多出的苦役,已經讓許多人怨聲載道,雖然對于甘玉書這種有功名的讀書人,又或是家中能夠随随便便拿出使役錢的富人,基本上沒有任何的影響。

  穿過那條被強行請出的過道,甘玉書站在坑邊,前方那方圓數裡的大坑,現在看來,倒是遠遠不及嶽湖和崆山那兩場天災,隻是因為砸在了最繁華的京城,造成的傷害和恐慌,卻又遠非嶽湖和崆山可比,原本就是京城的中央,緊靠皇城的内城,近萬條人命,在一夜之間灰飛煙滅,即便是現在,回想起當時的慘況,亦覺魄動心驚。

  對于甘玉書來說,或許應該慶幸自己因為在風月場中喝醉了酒,忘了參加他的姑母……魯仲郡王妃府上的喜宴,從而避免了這場浩劫,而從事後的地貌來看,魯仲郡王府,竟是位于這場天災的正中心。

  當然,此刻去想這些,已經沒有太多的意義,或者說,朝堂上有不知多少人在拿着這場天災做文章,天子的罪己诏也已經發了,大臣們也都紛紛在沐浴持齋,甘玉書并不想,也沒有興趣去讨論這一次又是誰得罪了上蒼,或許真的有這樣的一個人,然而那又怎樣?
這個世界,總有許多人是有罪的,卻又總有許多人是無辜的,有罪的人,未必就因為這一場劫難而受到了多少懲罰,受到懲罰的,也多半都是無辜的。

  更重要的是,就算真的有“天人感應”,那降下的這一場天災……它又到底改變了什麼?

  看着那些在烈日下,搖搖晃晃,不斷搬運着殘磚碎瓦的貧民,白衣的男子心中想着,如果真的要做出改變,就算是這樣子的一場天災……恐怕也還是遠遠不夠的吧?

  ***

  天子宋劭坐于陛階之上,在他的下方,群臣又開始争吵了起來,這種吵鬧日複一日,它到底有什麼意義,天子自己也說不清楚。
讓朝堂維持着相互黨争、彼此抗衡,誰也無法威脅到天子的局面,是曆代天子的努力,先帝、先先帝都是這麼做的,所以他也這麼做了。
既然這種手段能夠維持大周幾百年的興盛,那想必就是對的吧?

  他是這麼想的。

  

  然而此次此刻,看着互相推卸責任,誰也不肯具體拿出章程,以免多做多錯,被對手找到攻讦機會的群臣,他卻也實在是有些厭煩。
連着三場天災,這一次竟是直接砸在了京城,誰都知道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,但到底是什麼?
卻又誰也說不明白,萬方有罪,罪在聖躬,反正,不管出了什麼事,他這當天子的都是錯的,至于錯在哪裡,這并不重要,幾百年下來,早已形成了一整套應對的禮法,下罪己诏,如果一次不夠,那就兩次,如果兩次不夠,那就三次,總之,隻要“正刑與德,以事上天”,災禍總能夠自解。

  手段并不重要,心态才是最重要的,修心修德,天人感應,這才能夠獲得上天垂憐,賜福萬民。

  隻是有的時候,他也會在想,這個真的是對的嗎?
還是說,僅僅是因為……這個是最輕松的?

  “京城災劫,引動四方,西南路刁民再次聚衆鬧事,侵擾州府,還請陛下盡快發兵。

  “陳大人此言差矣!
先聖有雲:變古易常,天有所感!
昔日荊轲慕燕丹之義,有白虹貫日,太子疑之,事果不成;衛先生為秦畫長平之事,太白食昴,大事底定。
夫天地精變,必有所警,今星隕京城,再加兵戈,豈不更是獲罪于天?
陛下當正刑與德……”

  知了在外頭不斷的鳴叫,雖然讓人厭煩,但因為其單調,漸漸的,也就被人忽視。
朝堂上的争吵,無休無止,很多時候,其實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争論些什麼,隻不過一直都是這麼過來的,大約也不會是錯的。

  日頭在天空,一點一點的移動,散出的熱氣,覆蓋了京華,每年的這個時節,總是這般的炎熱,想來明年也是一樣。
隕坑的周圍,做着苦役的人們,擦着汗水,看着遠處來來去去的、豪華的大轎,心裡的怨氣又多了一些,但也僅僅隻是如此,天子與士大夫共天下,誰叫他們不是讀書人?

  “什麼了不起的?
”其中一人低低的罵了一聲,然後,另一邊有軍士罵了過來,衆人趕緊又拿着手中的工具,繼續開始幹活。

  朝議結束後,天子離開了正殿,一名太監上前,向他禀報了什麼。

  他立在那裡,想了想,然後長長的歎了一口氣:“罷了,他既然如此堅決……那就随他吧!

  然後,他就來到了金銮殿,金銮殿的階下,一個少年早就已經等在那裡,看上去沉默而又滄桑。
問禮之後,少年低聲說了一些什麼,天子道:“朕知道你因朕的禦妹之死,心傷難過,但你乃是新科狀元,大魁天下,又是翰林,前途無量,朝廷正是用人之際,你在這個時候辭官而去,不但誤了你自己,想來朕的禦妹在天之靈,見到你這個樣子,她也不會開心。

  少年道:“臣愧對陛下,愧對聖賢。
去歲臣在銅州初見長公主,驚為天人,長公主對臣說,若是有緣,京城相見。
在那之後,臣懸梁刺股,鑿光夜讀,就是為了能夠在京城與長公主再遇。
臣知道自己愚昧,身為讀書人,齊家治國平天下,當報效君王,為社稷建不朽之功。
這些日子,臣也每每以此自勉,想要勸說自己。
然而夜夜思念長公主殿下,心如刀絞,肝腸寸斷,翻來覆去夜不能寐,這些日子,臣在翰林院中,但見紙頁,便想起寫給長公主殿下之字句,但見瓊花,便想起長公主殿下的音容,抄摹章奏,一字未出,奉旨吟詩,無語淚流,拿朝廷俸祿,食君王廪米,上無法為君王效力,愧對君恩,下無法救回殿下,悔恨難當,還請陛下允臣還鄉,臣隻願,臣隻願在窮鄉僻野結一茅廬,為長公主守靈……終身不娶!

  

  

目錄
設置
手機
書架
書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