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4章
“給了交代,就要相信嗎?現在安甯郡主還好好地住在她的宅子裡,好好地享受着。你又憑什麼要求苦主相信官府?”
韓與路冷眼殺了過去,不客氣的嘲諷道:“不知道換成李大人你的女兒被人如此虐殺!你能不能安心的躺在家裡,等着官府給你一個公道!”
喪女喪孫之痛!
豈是t旁人一句輕飄飄的,請你相信官府會給你公平,就能平息的?
人都會相信自己看到的。
最起碼現在蘇十一娘還沒有看見官府所謂的公平,倒是看見了安甯郡主毫發無損!
這讓蘇十一娘如何能安心?
被怼的李大人面色通紅,十分不悅:“韓将軍,說事就說事情,提及我女兒幹什麼!”
晦氣!
“呵。李大人隻是被提及女兒就覺得不高興,晦氣?那也不想想人家是失去了女兒,孫女呢?好歹裝裝樣子啊,也好讓人相信你剛剛說的話啊。”
沈南風冷着臉走了進來,毒舌值瞬間拉滿。
李大人惱火:“這關你什麼事!你一個大夫,看好病就行了。”
沈南風冷嗤:“說不過我就拿我是大夫說事?李大人,你可真可憐啊。”
“你!”
李大人察覺到周圍投過來的視線,氣的滿臉通紅,想要再解釋解釋,卻被呈王呵斥了。
“夠了!李大人,身為官,吃的是老百姓的俸祿!若是忘記了誰才是給你一切的衣食父母,那本王看你這個官,也不必當了,回家去賣紅薯吧!”
呈王眼神犀利的劃過李大人。
若非這個人在治水上有大才,他早就想撸了這人了!
雖有大才,卻也缺了大德!
被呈王呵斥,李大人面上無光,心中更是惶恐不安,趕忙認錯。
呈王冷哼一聲,環視四周,聲音裡滿是蒼老的怒火!
“讓百姓慘死,卻給不了一個公道,這是我淨安州無能!居然還有臉在這裡指責為慘死孩子讨要一個公道的婦人?!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?”
真是好樣的啊。
呈王發怒,在場的官員莫不是低頭認罪。
呈王含着怒氣,掃視全場,然後才問沈南風:“包大人如何?”
沈南風拱手回答:“回王爺,包大人都是皮外傷,雖看着很嚴重,但并沒有傷及内裡。不過需要好好休養才是。”
“那就好,務必全新醫治包大人。另外賜下金銀安撫一下。”呈王有些頭疼。
他現在是越來越搞不懂皇帝是想要做什麼了。
想要廢了他這個淨安州的土皇帝,你倒是派一個聰明點的人來和親啊?
這不是直接送人頭嗎?
“父王,兒臣覺得安甯郡主應該即刻關押!再派官員調查,結果屬實的話……殺之,以平衆怒!”
年輕的公子站起來,拱手作揖,言辭激烈。
此人便是梁側妃的第一子,也是呈王殿下最喜歡的第三子,南宮秋緻。
此言一出,頓時有人站出來反駁。
“萬萬不可啊。王爺,三公子雖說是為了百姓着想,可安甯郡主身份特殊,若是就在淨安州殺了,那京城那邊恐怕是無法交代的啊。”
“哼!難道就任何安甯郡主随意虐殺我淨安州的百姓嗎?不知道下次安甯郡主虐殺你的兒女,你還能不能喊出萬萬不可來!”
“你!老夫所言也是為了大局考慮,工大人你又何必攻擊我?”
“為官者,若不能為自己治下的百姓讨要一個公道,那你還不如回家撒泡尿,玩泥巴呢!”
雙方争吵不休,各抒己見,吵吵嚷嚷,實在是不像樣。
呈王有些頭疼,點了一人問道:“秋鶴,你怎麼看啊?”
一直沉默的南宮秋鶴默默地站出來,說道:“回父王,兒子覺得應該先将安甯郡主看守起來,然後将她的罪證收集,之後一起送還京城。”
至于如何處置,那自然也是京城那邊的事情了。
畢竟安甯郡主身份特殊,還是需要讓皇上自己來處置比較穩妥。
“二哥此言,難道就是不管我淨安州百姓的冤屈了嗎?誰不知道陛下疼愛安甯郡主如珍寶,怎麼會嚴懲?!”
南宮秋緻憤憤不已。
兩個公子對上了,這讓其他朝臣都不再說話,默默地聽着。
南宮秋鶴則是平靜許多,淡漠的說道:“三弟,你也知道安甯郡主是陛下的掌上明珠,若是如你所說在淨安州殺了她,那陛下怎能不震怒?到時候牽連整個淨安州,這個後果可是三弟你能承擔的?”
無知小兒!
身為上位者,當以大局為重!
這點都不明白,還敢和他争搶王位?
可笑至極!
“那二哥的意思就是,我淨安州的百姓就枉死了?”南宮秋緻并不理會南宮秋鶴對他的言語攻擊,隻是怒目質問那枉死的百姓,公道何在!
南宮秋鶴:“聽聞慘死的那個丫頭,父親曾經犯罪,被流放五年。那便免除了她父親的刑罰,另外補償給她家金銀,好生安撫便是了。”
聞得此言,南宮秋緻冷笑出聲,當場質問道:“二哥也是父親了,不知道願不願意用自己兒子的性命,來換一個前程啊!”
一個已經當父親的人,居然還能說出如此涼薄的話來?
當真可笑!
“南宮秋緻!你身為淨安州王府的公子,當以大局為重!我也知道那枉死的百姓實在冤枉,可難道就因為一個小丫頭,就得罪京城?後果你可想過?!”
“什麼後果?!若陛下公平,那便不會因此将罪淨安州!若陛下不公……”
南宮秋緻眼中凝光成芒,銳不可當!
男子挺直背脊,立在那,朗聲說道:“若陛下不公!我淨安州也要給百姓一個公道!否則,我淨安州憑什麼被百姓奉若神明?!”
他們的淨安州,吸引了天下的百姓,能人來往,不就是因為淨安州是他們心中最後一塊淨土嗎?
可如果淨安州和其他地方沒有任何的區别,那那些人又何必非得選擇淨安州?
天下熙熙皆為利來!
“今日,淨安州能為了所謂的不公的苛責将罪而放棄慘死的百姓!那麼終有一日,百姓也會抛棄我們!水能載舟亦能覆舟,這個淺顯的道理,難道二哥不懂嗎?!”
南宮秋緻毫不懼怕的和南宮秋鶴對上,兩人眼中有光芒激蕩,互相寸步不讓!
議事廳裡的氣氛,瞬間緊繃到極緻。
就在這時,呈王也終于開口了。
不過呈王并沒有直接點評兩個兒子的話,而是詢問韓與路:“韓與路,你怎麼看?”
被點名的韓與路直接站出來,平靜的回答道:“王爺,在淨安州的律法中,有一條太祖曾經規定的,那就是淨安州自治!犯法者,無論是何處之人,凡是在淨安州犯法,呈王都有權……按律法行事,不必上報朝廷。”
此言一出,衆人都怔愣了片刻。
包括南宮秋緻。
衆人想了半天,才想起來律法中的确有這麼一條。
但除了太祖那一朝之外,其他曆代呈王都沒有恪守這一條律法。
如果有淨安州之外的人到了淨安州犯法的話,都會關押,然後上報朝廷,再行處置。
畢竟天下還是皇室的天下,雖然太祖給了淨安州呈王一脈特權,但曆代呈王也不敢藐視皇室威嚴,免得被皇室視為眼中釘。
所以哪怕是呈王,一時間都沒有想到這一條律法規定上來。
韓與路見衆人都慢悠悠的想起這個規定來,才繼續說道:“陛下以仁孝治天下,自然不會違背太祖的律令規定。”
衆人:……
有大臣差點笑出聲來。
陛下以仁孝治天下?
前不久,這陛下不才要枉顧太祖的規定,不許淨安州自治了嗎?
大将軍這話,可真夠諷刺的。
南宮秋鶴皺眉:“韓将軍,你這話的意思是要按照律法在淨安州就處置了安甯郡主?”
這韓與路怎麼也如此沖動?
難道韓與路是為了趁機擺脫掉和安甯郡主的親事,才會如此的嗎?
身為淨安州的大将軍,怎麼能如此私心重呢?
一時間,南宮秋鶴對韓與路也有了些許不滿。
韓與路并不知道南宮秋鶴心中所想,隻是平靜的反問道:“難道不該按照律法處置嗎?否則,我淨安州如何立足天下?”
今天這件事要是就這麼輕輕放過了,那天下人如何看待淨安州?
京城是否也會因此認定了淨安州柔善可欺?
那皇上想要收回淨安州的統治權……倒是也容易了。
“那皇上要是因此問罪淨安州,又該如何?”
南宮秋鶴眉心皺成一個川字,冷眼質問道。
韓與路神色淡漠,卻語出驚人:“按律法處置,給百姓給亡者一個公平而已。若是陛下因此問罪淨安州,那我淨安州……拒不接受!”
南宮秋鶴大驚失色:“韓與路!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?你這話可是說,要淨安州……謀反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