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3章
天光微亮。
蘇明義望着上方狹小窗戶裡透露出來的一絲絲晨光,心中絕望。
他已經被關在這個小黑屋裡兩天了吧?
他不知道是誰抓了他,又為什麼不派一個人來問他,就隻是把他關在這裡。
可這才是最可怕的。
這兩天裡,哪怕他喊破喉嚨,說他是奉了韓與路将軍的命令,來籌集藥材,事關疫病……都沒有人搭理他。
沒有人說話,沒有一口飯,一口水。
此刻的蘇明義,已經沒有一絲一毫的力氣了,他不怕死,隻是想到自己辜負了韓與路将軍的托付,就恨自己!
那可是事關疫病啊!
而此刻,關押他的人,也正在說起他。
蘇星河伺候自己家夫人吃了早飯之後,才來了書房。
冷銳在此等候多時了,低聲詢問道:“主人,蘇明義那,您打算什麼時候處置?”
他有些不懂,當時不是說抓到人就殺了嗎?
怎麼既不殺人,也不詢問,就這麼關着?
萬一有什麼意外發生,豈不是自找麻煩?
“不着急,再關他一天,三天兩夜不吃不喝,人的身體就會差不多到達極限,到了那個時候,我想問什麼,也方便一些。”
蘇星河緩緩說道。
這次他雖然沒有尋到周家的那個秘密,但是倒是促成了榮家的事情,王爺對他贊賞有加。
聽夫人那邊說起,似乎王爺有意提他的官職。
這次他可是憑借自己的本事升官的,那在夫人那裡,便也能站穩一些腳跟,日後也不用這般伏低做小了。
冷銳還是有些擔憂:“主人,那蘇明義獨自一人而來,關了兩天了,蘇家其他人都沒有出現,屬下擔心會生變故啊。”
本身蘇明義自己一個人出現在淨安州,就有些奇怪了。
更何況,蘇明義都被關兩天了,蘇家其他人還沒有露面,這便更加引人懷疑了。
可蘇星河卻一點也不擔心:“就蘇十一娘那幾個人,能幹什麼事?不過幾個鄉野村夫罷了,沒死在逃荒路上已經是我蘇家祖上庇佑了,能掀起什麼風浪來?”
冷銳見蘇星河如此笃定,便也沒有再多說什麼。
隻是心中暗暗期盼,不會出現什麼問題來。
“讓你找的藥材,如何了?”蘇星河忽然想起一件事來,敲擊着桌面,冷冷的問道。
冷銳低頭回答:“已經尋到了,可要現在就用上?”
蘇星河點頭:“再等兩個月再用吧,伎倆一點點加大就行了,不要露出馬腳。這個量,你自己把控。”
“是。”
又說了幾件事之後,蘇星河才叫冷銳下去了,自己饒有興緻的拿來一副字帖,慢悠悠的在那練字。
最近他可是太順利了。
既要升官,又抓住了蘇明義,等到明天去審問蘇明義便能将蘇十一娘等人一網打盡!
嘿。
那他便去掉一個隐患。
之後,便是等他的孩子出生了,然後……他便再無軟肋!
——
日落黃昏,轉眼即逝。
南明鎮,沒有等到藥材,甚至站在城樓上遠遠望去,沒有一個人影。
本來還很笃定的韓與路,臉色有些白了。
若是今天藥材到不了,那便會有很多染病已經病重的百姓,撐不住,死去的……
“在發現藥材沒有的那天,我就派人去附近城府購買藥材了。隻不過之前購買的時候,就已經把附近的都買完了,這次怕是需要去更遠的地方……”
“也不知道幾天才能回來。不過若是蘇明義那t裡說了問題,榮家這便好歹還會有藥材。”
榮瑜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上了城樓,站在韓與路身邊,輕聲說道。
她同樣習慣做兩手準備。
在當天韓與路說他要去将那兩種藥材搶回來的時候,她就同時派人繼續去收購藥材了。
隻是她沒有把握,更加無法确定幾天能回來。
韓與路漠然,好一會才說道:“是我大意了。我不應該留下來抓老鼠的。”
他應該直接真的去搶藥材的。
他本以為,蘇明義拿着他的信前往淨安州,要比他去扯皮快得多。
畢竟孫從是将那些藥材送到了其他城府那裡,他雖然是三品将軍,但官職上,也并不會比城府大人高。
尤其是他沒有帶人去,所以不會多順利的。
這些年,朝廷對淨安州的防備和排擠,幾乎是擺在明面上的。
因而他才如此安排的。
可他萬萬沒有想到,蘇明義那邊會出問題。
“你這個人,還是一如既往的自大。總以為,自己能拿捏天下所有事情不成?出意外,不才是正常的嗎?”
“更何況,你以為你單槍匹馬的去,就能将那藥材搶回來嗎?”
“你我都知道,那些藥材送出去了,他們就絕對不會吐出來的。甚至很可能已經瓜分了。”
榮瑜眉目仿佛挂着冰霜一般。
那些藥材,會留一些給百姓,但大多會被貴族被權貴瓜分,留着自己用。
甚至會沒染病也先吃上幾服藥,以備不需。
因而哪怕那天韓與路去了,也是于事無補。
韓與路沒有說話。
榮瑜卻并不在意,反而在那嘲諷:“看來你們淨安州,也并非鐵闆一塊啊。蘇明義帶着你的信去了,都能出意外,啧啧……”
站在不遠處的琅崋無語看蒼天。
小姐啊,就你這張嘴,這輩子就别想找到如意郎君了。
明明是關心,是喜歡人家,可瞧瞧你這說的都是啥啊?
簡直了。
春天到了,動物們發春,都比你說的話強!
“喂,你去哪裡?”
榮瑜看着韓與路一言不發的立刻,立刻追了上去。
韓與路:“去藥鋪那邊,看看那些染病的人。”
榮瑜:“我也去看看我那便宜外甥有沒有染病。”
到了藥鋪之後,所有大夫都忙得團團轉,沈南風更是走路都打晃兒!
吓的榮瑜忍不住上前攙扶着他:“咋一副縱欲過度的樣子?”
沈南風:???
韓與路:???
“咳咳,我的意思是,你怎麼這麼狼狽?”榮瑜問。
“着急又改了藥方,這一天試驗了七八個藥方,琢磨出兩個藥方來,雖然不能對症,但勉強能吊住命。不過也是多虧了榮家送來的人參,可也最多撐一兩日罷了。”
“當真?”
韓與路大喜。
能多一兩日的時間,已然是意外之喜了。
沈南風疲憊的點點頭,然後就繼續去忙了。
韓與路等人也留下來幫忙,這一忙,就是一晚上。
——
旭日初升。
蘇星河終于姗姗來遲,施舍一般來看蘇明義了。
隻不過當打開小黑屋的門,還不等蘇星河說話,蘇明義就嘶啞着,有氣無力的扔過來一封信,同時虛弱的喊着:
“韓與路,信,疫病!”
雖然蘇明義的聲音很小,可冷銳還是聽到了韓與路和疫病兩個詞,當即臉色大變。
冷銳立刻撿起那封信遞給了蘇星河。
當看完信之後,蘇星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完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