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2章
平安在陸昭霖身上爬了一會兒就膩了,掙脫了他的懷抱,自己爬到軟榻上玩兒。
陸昭霖和江詩熒一邊看着他,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。
忽然,就聽陸昭霖問:“阿熒今兒去明光殿求見了?”
“呀!”江詩熒懊惱道:“陛下不提,阿熒險些都忘了這事兒。”
陸昭霖唇邊含笑:“看你這着急的樣子,究竟是為着何事?”
江詩熒正了正神色:“陛下可知,皇後娘娘為何要威逼甯貴嫔陷害阿熒?”
“為何?”
“是有人捏造了證據,在皇後娘娘的耳邊說,永甯公主的死與阿熒有關。”
“什麼?”陸昭霖瞳孔微縮,顯得極為詫異。
江詩熒心裡暗笑。這宮裡啊,不僅女人們一個個能裝會演,便是高高在上的陛下,竟也是梨園行裡的一把好手。
心裡這樣想着,她面兒上卻絲毫不顯。
“阿熒聽說的時候,也很是震驚。皇後娘娘說,是給永甯公主守皇陵的兩個小宮女死了,她懷疑那兩個小宮t女是借着假死脫身。”
“假死?”陸昭霖問:“好端端的,為何懷疑他們是假死?”
江詩熒張大了嘴巴,以手掩唇:“呀,阿熒沒問這個。隻是,皇後娘娘似乎很是肯定,這兩個小宮女與永甯公主的死有關。”
“還有呢?”
“皇後娘娘還說,永巷裡曾經伺候過永甯公主的那些宮人們,說曾多次見到那兩名宮女與景陽宮來往。”說到這兒,她拉住陸昭霖的衣袖:“陛下明鑒,阿熒連那兩名宮女姓甚名誰都不知道,如何會與她們有來往?”
“阿熒放心,朕自然是信你的。”陸昭霖拍了拍她的手,又問:“皇後可有說,是誰将此事捅到她跟前兒的?”
江詩熒搖了搖頭:“阿熒沒問。不如,阿熒再去求見皇後,問清楚一些?”
陸昭霖道:“罷了,朕讓人去一并查清吧。”
“多謝陛下。”江詩熒道:“一想到永甯公主都去了這麼久,還有人拿着這事兒,想要挑起後宮争端,阿熒就覺得心裡發寒。”
陸昭霖狀似無意道:“看你昨兒晚上不曾提起此事,朕還當你不怕呢。”
“哪兒能不怕呢?”江詩熒微微垂下頭,歎了口氣:“隻是,陛下都已經罰過皇後娘娘了。阿熒若扯着此事不放,豈不是要讓您為難?如今知道這事後頭竟還藏了人,阿熒心裡,真是越想越瘆得慌。”
這話說的,陸昭霖又是心疼又是熨帖。
他把江詩熒攬在懷裡,溫聲道:“阿熒放心,朕會護住你的。”
江詩熒隻道:“阿熒相信陛下。”
···
派回宮裡調查的人,次日就到了禦前複命。
明光殿裡。
“你說什麼?都死了?”
陸昭霖的身子前傾,手肘擱在桌子上,眼睛微微眯起,盯着跪在地上的陶信芳。
陶信芳又重複了一遍:“陛下,一個月前,永巷裡有十多個宮人,因為吃了不幹淨的東西,腹瀉而亡。曾在永甯公主身邊侍奉的那些宮人,皆在其中。”
陸昭霖陰着臉沉默了半晌,方才吐出幾個字:“可真是好得很!”
又過了兩天,蔺由從皇陵歸來。
“陛下,兩具棺柩都已打開驗過,其中各有一具女子的屍骨。從骨架的身量上看,的确是那兩個小宮女。”
“朕知道了。”
···
永巷裡的事,很快就傳到了江詩熒的耳中。
“死了?”江詩熒有些詫異。
阿圓點了點頭,問道:“是儀美人滅口的嗎?”
“不會是她。”江詩熒很是笃定。
“為何?”阿圓有些詫異:“儀美人害怕永巷裡的人吐出她的身份,是以将人滅口,不是很合理嗎?”
“永巷裡的人為何會吐出儀美人的身份?”江詩熒挑眉看向她:“你若是儀美人,會用自己的人去做這件事嗎?”
阿圓張了張嘴,顯得有些怔愣。
江詩熒緩緩開口:“隻怕,儀美人比任何人都不希望永巷裡那些宮人被滅口。”
畢竟,将這事兒通到皇後面前的就是她,陸昭霖隻怕已經在心裡給她記了一筆。
若再将永巷裡的人滅了口,儀美人的嫌疑會瞬間從三分上升到七八分。
想到這兒,江詩熒的唇邊勾起一抹笑:“這還沒過完河呢,貴妃就開始拆橋了?”
她這話裡的意思,是認定了背後的滅口之人是貴妃無疑。
她吩咐道:“将這事透到儀美人的耳邊,做的小心一些。慢一點兒沒關系,不要漏出了咱們的痕迹。”
阿圓“諾”了一聲,出去安排此事。
···
這一日晨起。
明光殿裡,姚興德正帶着人伺候陸昭霖更衣,忽然就聽他問:“今兒幾号了?”
“二十五了。”
八月二十五,是禁軍護送皇後回宮的日子。
陸昭霖沉默了片刻,又問:“都安排好了?”
姚興德道:“安排好了。禁軍副統領帶着一百禁軍護送皇後娘娘。”
陸昭霖略略點頭,然後歎了口氣:“日後,希望她能在鳳儀宮裡安安分分的。”
夫妻一場,他并不想走到非得廢後的地步。但若是...
他又想起來鳳印,一直放在太後那兒終究不是長久之計。也許,是時候提起來一個皇貴妃了?
巳時初,皇後于靜熙園北門等車。
她到底是名正言順的皇後,便是所有人都知道她犯了大錯,離被廢黜隻有一步之遙。
但隻要她一日未被廢去,依着禮制,後妃們還是得前來相送。
登車前,皇後忽然停住,對着儀美人道了一句:“儀美人上前來。”
儀美人心中詫異,卻還是乖巧地上前兩步。
皇後湊到她的耳邊,低聲說了什麼。
說完,她輕輕拍了拍儀美人的臉,不等儀美人作何反應,頭也不回地進了車廂之内。
“呦,到底是姐妹情深呢,皇後娘娘誰都不惦記,就惦記着儀美人這個親表妹。”和美人這話裡,都是幸災樂禍的意味。
皇後在儀美人臉上拍的那兩下,諷刺羞辱的意味也太濃了些。
就憑這動作,還有儀美人驟變的臉色,就知皇後說的不是什麼好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