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2章
甯以初心神一震,兜兜!
她也來不及思考為什麼在酒店竟然有人公然搶孩子,她擔心不已地看着兜兜,連忙追了上去。
黑衣人步伐矯健,一看就是練過的。
甯以初喘着氣,一邊大喊讓周圍的人報警,一路追着黑衣人,終于把人堵到了二樓的露台。
然而,甯以初卻在這裡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。
甯清婉。
那個黑衣人挾持着兜兜,捂着她的嘴巴,站在了甯清婉的身後,甯清婉的另一側還有一個保镖。
“初初。”
甯清婉臉上浮現出了惡毒的笑意,“我知道你不願意見我,所以,我隻能用這個辦法了。”
這段時間甯清婉的那些小打小鬧的作妖,都被甯以初不輕不重擋回去了。
“把兜兜還給我。”甯以初冷着一張臉。
露台這裡的欄杆并不高,那個黑衣人抱着兜兜,卻也仍然有危險。
“你就回答我幾個問題,你要是說實話了,我肯定不會傷害兜兜。”
甯清婉也冷着眼瞧着甯以初的緊張,她朝着甯以初逼近了一步,精明的眼珠子轉了轉,“我問你,建斌的遺囑,是不是被你和厲淩炀拿了?”
遺囑?
她竟然還記挂着當年那遺囑的事情,那不都證實是假的了嗎?
難道說還有漏網之魚……
甯以初的思緒不過在頃刻間,她盯着甯清婉,“我沒有碰過遺囑,我也不知道你和厲建斌到底有什麼謀劃。”
“呵呵,你不知道才怪。”
甯清婉獰笑了起來,“我看就是你故意藏起來了,好讓我一無所有……”
甯以初冷冷看着她發瘋。
笑夠了,甯清婉便t又直起身子來,她再次問甯以初,“最後一個問題……建斌,到底是不是你殺的?!”
那張熟悉的慈愛的臉,此刻已經變得面目全非。
甯清婉的眼神裡迸發出一股強烈的恨意和痛苦,她死死地盯着甯以初的眼睛,一隻手下意識捂着腹部,警戒而又富有攻擊性。
“不是我。”
甯以初盡量想要先穩住她的情緒,她時不時看一眼旁邊被完全捂住嘴巴的兜兜,心中不免緊張。
她再次解釋,“我雖然厭惡厲建斌,但也不至于做這些事情,而且你自己想想,當時我已經報警,很快就能讓他就地正法,我有必要對他下手嗎?”
原本以為這番話,能夠讓甯清婉順着邏輯思考,不料她卻不按常理出牌,突然變得癫狂起來!!
“你不說,你騙我!”
甯清婉尖叫着,手不停地在顫抖,隐約有了發病的前兆。
她一把從保镖手裡搶過了孩子,猛地将兜兜放在欄杆上,一隻手扯着兜兜的衣服,作勢要把她往樓下推,“甯以初?你說不說!”
“媽咪……”
兜兜“哇”地一聲哭了出來。
“媽!你先别激動,你把兜兜放下來,我和你說!”甯以初心驚肉跳,一顆心全系在了兜兜身上,下意識就想要過去把都兜兜給攔下來。
可甯清婉一左一右兩個保镖,愣是把她給堵住了,不能接近半分!
這裡是二樓,兜兜還是個小孩子,萬一摔下去,那後果根本不敢想!!
“你别叫我媽!”
甯清婉雙眸猩紅,手不斷發顫,看着她那一下一下的晃動,影響到兜兜的小小身形,甯以初的心也像是被緊緊抓住了一樣,有些無法呼吸。
“你摸着你的良心,告訴我,是不是你殺的建斌?!”甯清婉厲聲質問道,臉頰也開始泛紅,這是充皿的信号。
每次甯清婉激動的時候,就會這樣。
“你先把孩子放下來!放下來我就告訴你!”甯以初看着她有發病的前兆,隻能及時的穩住她,在心底默默祈禱警察能夠來得再快一些!
可往日明明出警速度很快,今天卻一直沒有聽到警笛聲!
“不說……哈哈,你不說!”
甯清婉仿若瘋魔一般癫狂,“既然你不說,那就一起去死吧!”
她伸手,猛然将兜兜小小的身形往外一推——
“兜兜!!”
甯以初的聲音仿若撕心裂肺,上一次兜兜遇到危險還曆曆在目,她再也承受不住,再一次可能失去兜兜的痛苦!!
她内心爆發出一股強烈的身為母親的本能,這股力量讓她猛然沖了過去,一把抓住了兜兜的手臂!!
“媽咪……”兜兜吓得一直在哭。
“别怕,媽咪救你上來!”甯以初安慰了兜兜兩句,正要把她拉扯上來,然而就在這兵荒馬亂的時候,她身後傳來一股推力!!
她的手下意識想要抓住什麼,手指掠過了甯清婉的衣角,她的身子猛然翻出了欄杆!
二樓的距離不高也不低,甯以初伸手緊緊地抱着兜兜,把她護在懷裡,便迅速下墜。
“……甯以初,你害我!”
幾乎是她們下墜的一瞬間,耳邊劃過了甯清婉一聲帶着怒吼的尖叫,甯清婉和她們同時掉了下來!
這一切發生的太快,甯以初都沒來得及反應,身體便重重摔在了地上。
腦袋一痛,眼前便一點點變黑。
在快要失去意識時,她好像聽到了警笛聲,還有宸寶、甯甯,唐雅萍他們緊張地呼喚她和兜兜的名字……
……
“先生……”
深夜,徐特助望着還在甯以初病床前的身影,終于還是止不住開口了。
從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,顧淩炀就不顧自己的身體安危,趕到了這裡。
自上次在家裡突發性完全失明之後,慶老用他高超的醫術,施了一套針法,也隻是暫時能讓顧淩炀簡單視物。
眼前都是密密麻麻的黑線,每個人和物品,也隻能看清楚大緻的輪廓。
顧淩炀卻仍要看。
病床上的甯以初面色蒼白,額頭上纏着紗布,身上好幾處都還貼着傷藥和繃帶,各類醫學儀器正在檢測她的生命體征。
顧淩炀的眉眼如幽潭般深邃,一雙淩厲的眸子,一瞬不眨地望着甯以初的臉。
他怕再不看,以後就沒有機會了。
等長期的失明之後,他害怕自己,總有一天也會忘記甯以初的面龐。
他沉默無言,從出事到現在,已經整整過去了六個小時。
顧淩炀托慕白浪和繁昱珂,帶着三個孩子,現在都安撫好了,在隔壁病房裡睡覺。
他的唇色幹裂,四下寂靜無聲,唯有他在心中祈禱,甯以初能快點好起來。
“先生,您的身體撐不住的,我們還是先休息一下,讓慶老給您做個治療吧!”徐特助心下無奈,隻能盡力勸道。
顧淩炀沒有應聲。
他執着地看着床上的身影。
“阿淩……”
忽然,病床上的人發出了低低的聲音。
顧淩炀渾身一滞,全身的皿液仿佛倒流。
甯以初,醒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