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1)
跟在吳鐵軍其後的一個青衣人笑道:“你這小郎中有趣,你這裡是醫館,那你說我們到你這來還能作甚?
”
“絕對不是。
”
風印肯定的搖搖頭,又是上下打量三人一眼,微笑:“三位氣色極佳,身康體健,無病無災,哪裡用得着關照醫館。
”
這三人一派生龍活虎而來,本身又都是高手,自然是無病無災。
但是這種話從風印這位郎中口中說出來,卻和平常人說不一樣。
配合剛才他那上下一個打量,充滿了兇有成竹的眼神。
讓人感覺這位醫者的高超醫術,可見一斑。
居然一眼就看出來我們沒病!
厲害!
吳鐵軍隊長目光贊賞起來,遊目四顧,打量着醫館的簡陋設施,道:“醫者望聞問切,望字為醫者第一課,先生一眼照看,心有定見,可見醫術高明,令人佩服,不過這門口楹聯……卻為何……”
另一個青衣人哈哈一笑,有趣的說道:“或開門或關門全看我心情,醫的好醫不好隻憑你運氣……哈哈,先生可真是一位妙人啊。
”
風印苦笑一聲:“長官容禀,本鎮隻得小可一名醫者,世道艱難,醫患亦呈關系緊張之相……就算醫好了人,依然被人訛詐也不是多稀奇的事情,縱然妙手仁心,遭遇喪心之人,卻又如之奈何……倒不如提前說個明白;哎,世風日下,人心不古,雖道良心喪于困地,道德失于無形。
若一番仁心,始終換不到幾分尊重……”
嘴角适時泛出幾番苦澀意味。
活像是一位被醫鬧搞怕了的醫生,一聲歎息,歎盡人間疾苦。
未盡之意有如明示提醒:對醫者需要尊重,要有良心對待。
這可是素質問題,人品問題。
吳鐵軍沉思起來,良久歎了口氣,道:“先生說的是。
”
風印臉上一臉神光湛然,坐的筆直,抑揚頓挫道:“凡大醫治病,必當安神定志,無欲無求,先發大慈恻隐之心,誓願普救含靈之苦。
若有疾厄來求救者,不得問其貧賤貴富,長幼妍蚩;怨親善友……普同一等,皆如至親之想;亦不得瞻前顧後,自慮吉兇,護惜身命……一心赴救,無所功夫形迹之心。
如此可為蒼生大醫,反此則是含靈巨賊。
”
風印一臉道貌岸然,歎息一聲道:“醫者立身立世之本,不外救死扶傷,治病救人,然而醫者不是神,人力有時窮,必死的傷病是治不好的,救治不及時的同樣是死,所謂藥醫不死病,正是此理。
我們也想天下無病,亦或者藥到病除,起死回生,但有時候也不得不用一些手段,明哲保身。
畢竟如今世道混亂,人心各異,所以,小可比起上古先賢,自私了太多,實在是慚愧至極。
”
吳鐵軍頓時肅然起敬,再三點頭,歎息道:“不是先生的錯,先生妙手仁心,普濟衆生;乃是萬家生佛。
隻可惜,是這世道,不得不讓先生做出此舉;吳某完全理解。
”
“若是先生為小人所害,才是百姓之災難。
”
“難怪先生如此高超醫術,卻有如此楹聯在門;都是這世道所逼啊。
吳某深感慚愧。
”
風印搖頭,微笑,苦澀,歎息。
心中卻道:你那隻眼睛看到我醫術高超了?
卻不知道,吳鐵軍在聽了那一段大醫精誠之後,就已經心神震撼。
這段話聞所未聞,在這世界從未出現過。
驟然聽到,真是振聾發聩。
能說出這樣的話來的郎中,豈是醫術淺薄之輩?
一番話,風印的形象在吳鐵軍心中上升了何止百倍!
說話都有些小心翼翼起來。
甚至為這個世道将一位神醫聖手逼成了如此模樣而感到由衷的慚愧。
世風日下,人心不古啊。
吳鐵軍心裡嗟歎萬分。
風印隻是單純忽悠。
而吳鐵軍的心理活動,可比風印要複雜的多了。
甚至有些感慨人生起來。
沉吟半晌才斟酌道:“想必先生也看出來了,這裡發生了大事。
”
“嗯,昨夜亦受到震動。
”
風印歎息搖頭:“動蕩很大,此地生靈,恐怕難免困苦……我本想出去懸壺而治,不過大人先來了一步,呵呵……”
恩,你有事說事沒事快走,别耽誤我救人。
吳鐵軍臉上有慚愧之色,卻還是堅持道。
“先生不知,小鎮之外不遠霧山之中,發現了大妖洞府,目前大妖已經離開……而裡面的東西,對于修煉者來說,每一件都是無價之寶。
”
吳鐵軍道;“現在這裡已經是整個大陸龍蛇彙聚之地,現在來的人隻是距離近的來碰碰運氣……接下來幾天,還會有更多人來到,修為層次隻會越來越高。
”
“原來如此。
”
“所以這次我們來到這裡,說是維持局面,骨子裡未必不是九死一生之格。
一旦洞府打開,勢必會引起大型混戰。
受傷死亡,在所難免。
”
吳鐵軍有些難以啟齒道:“我們來到這裡,任務兇險,而我們彩虹醫者,因為某些原因,并沒有随隊到來。
”
風印心中一緊:“哦?
”
“我本想征召先生入隊。
”
吳鐵軍歎口氣:“不過聽先生大醫濟世之言,心神震撼,如何能出口強求,更不敢施以手段……所幸彼端距離先生這裡也不是很遠,若是有了傷員,還請先生看在我等為國征戰的份上,優先救治,有勞了。
”
這就是風印前面那一段話的用處彰顯了。
事實上,在這位吳隊長剛進門的時候,風印就對他之來意有所猜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