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旁,蘅笠正在給巒楓吩咐着。
“昨夜的殺手選位置很精準,看來已經有人掌握了我們的行蹤。
那我們便就此分開,以免暴露我同宣侍郎暗查的行蹤。
你們二人繼續按照原計劃入蜀,我和宣侍郎走鄉道,先去蜀州外沿的村鎮看看情況。
有任何情況,密書來報。
”
“巒楓明白!
大人您自己多多保重。
”
巒楓雙手抱拳,語氣恭敬。
婉妍一下馬車,就見藍玉等在車邊了。
藍玉的眼神似是不經意地掃過婉妍左手,緊接着便上前一步,對婉妍仔細囑咐起來。
“小宣大人,我往您的行囊裡裝了兩身女裝和兩身男裝,您按需要自己替換着穿。
裡面還有一件夾毛的披風,清晨和傍晚天氣涼,您記得穿上。
衣服若是髒了就先裝起來,到蜀州後我再給您洗。
我還在您的行囊裡放了一副銀筷子,外面不比家中,您吃飯要記着先用它試一下後再吃,免得中了肖小之徒圈套。
還有就是您自己出門一向不拿銀子,如今藍玉不能陪着您了,您得自己拿點銀子,以防不時之需。
您在外面,不像在京都人人都認識您、擔待您。
您萬不可一貫地出頭惹麻煩,萬事多和蘅大人商量。
總之,這段時間藍玉無法陪在大人身邊了,還請大人一路多保重。
”
說完,藍玉便把一包沉甸甸的銀子放在婉妍手心。
藍玉心中仍是憂心忡忡,她比誰都清楚,這白澤決賦雖然被譽為擁有天下第一智慧的四神真君,但這智慧貌似隻在文韬武略上有用。
不僅如此,在謀略上的智慧好像還可以反噬生活上的智慧、情感上的智慧。
因此,婉妍完全就是一個除了能文能武外,啥也不會的機智低能兒。
下車一吹風,婉妍就徹底清醒了,一臉乖巧地聽着藍玉的叮囑,藍玉每說一句,婉妍就重重地點一下頭。
藍玉能為自己想得如此周到,婉妍心裡暖得能孵小雞。
婉妍輕輕一躍攬住了藍玉的脖子,小臉貼在藍玉的肩頭撒嬌。
“謝謝你啦藍玉姐姐!
你自己也要多多保重!
有任何困難要立刻密信告知我,我以最快的速度趕去幫你。
”
面對婉妍突如其來的擁抱,藍玉先是一愣,随即立刻溫婉地笑了。
婉妍說完後擡起頭,從藍玉的肩頭往後瞟了一眼巒楓,眼神中盡是挑釁。
“還有,若是巒楓膽敢欺負你,你不要憋着委屈。
你隻管狠狠揍他,不用怕他受傷,我給你擔着!
“知道啦。
”藍玉輕笑一聲應道。
手懸在半空中,猶豫片刻,最終還是沒有落在婉妍的腰間。
“宣婉妍你又在胡說什麼呢!
”
一點就暴跳如雷的巒楓,再一次不負衆望地被惹火了,氣沖沖地沖過來要理論。
“巒楓。
”蘅笠沉聲說道,用聲音直接把巒楓拽了回來。
巒楓氣得咬牙切齒,也隻得站在原地,用眼神在婉妍身上模拟淩遲。
蘅笠大步走向婉妍的方向,路過難分難舍告别的二人時,蘅笠腳步不停,冷冷說道:“宣侍郎,該走了。
”
婉妍聞言,隻得松開了抱着藍玉的手,又囑咐了藍玉幾句,趕忙小跑着追上蘅笠。
“爺來啦!
”
與巒楓和藍玉分開後,婉妍和蘅笠走的路都是山高水闊的曠野,很适合趕路。
路一好走,婉妍便不用專注于騎馬,思緒飄飄蕩蕩許久,最終又回到了昨夜的夢裡。
最近我夢到小師父的次數是越來越少了,唯有心中十分脆弱之時,方會夢到。
老人不是說,夢境是無上聖尊賜給思念許久卻不得相見之人,見一面以緩解相思之苦的。
唯有雙方都深深思念,方可在夢境中見面。
那如今,是我對小師父的思念越來越淡,還是小師父對我的挂念越來越少呢。
如果……分别之後小師父曾有挂念過我的話……
他到底是為什麼,能走得這麼輕易和堅決呢。
輕易堅決地就好像,我隻不過是他愛的蒼生中,最平平無奇的一個嗎?
可我,真的很想念小師父啊。
一想到這裡,婉妍不由得心中泛出苦澀的感覺,兇口隐隐作痛。
與婉妍騎馬并肩而行的蘅笠,很快就察覺到了婉妍情緒的低落。
蘅笠微微側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女孩,收回目光後,才開口問道:“宣侍郎,在想什麼呢?
”
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婉妍,聞言側頭看向蘅笠,又聽了一遍問題後,才反應過來。
“也沒想什麼……”婉妍輕笑一聲,想把自己的走神掩蓋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