廣場上正在舉行燈光秀,遊客和路人皆被絢麗的燈光所吸引,忍不住駐足拿出手機記錄下此刻的美景。
空中還飄着雪花,像是一片片被吹落的梨花瓣,在城市的房頂上覆蓋起一層薄雪,一夜之後肯定會堆積成厚厚的一層。
楚傾仰起臉看着面前的燈光秀,看得正入迷,突然感覺自己的腿被一個軟綿綿的東西撞了一下。
她驚愕地低下頭,正好看到一個臉蛋紅撲撲的小團子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。
小女孩穿着很顯眼的紅色衣服,摔倒了也沒有哭,哼哧哼哧地自己站了起身,拍了拍屁股,然後奶聲奶氣地對楚傾說了一句,“姐姐,對不起。”
楚傾盯着她眨了眨眼,這個小孩臉上的肉胖乎乎的,像是一塊嫩豆腐,一看就知道被家裡人養得極好,也很有禮貌。
紀宴舟皺着眉看向“碰瓷”的小女孩,“哪來的小孩?沒有大人帶嗎?”
小女孩仰起腦袋怯生生地看向楚傾身後高大的男人,水汪汪的大眼睛裡瞬間含了兩泡淚,攥了一下衣擺,帶着哭腔重複道:“對不起。”
紀宴舟臉色一僵,他剛才很兇嗎?
楚傾左右看了看,沒有看到四周有跟着小女孩的大人。
她蹲下身子給這個看起來禮貌又軟綿綿的小孩擦掉眼淚,柔聲道:“沒關系,你摔疼了嗎?”
小女孩睜大眼睛看着她,搖了搖腦袋,扭捏道:“不疼的。”
感覺到這個小團子格外緊張,楚傾摘下口罩,對她友善的笑了笑,“小朋友,你的爸爸媽媽呢?”
小女孩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,表情變得非常呆,腦袋似乎停止了運轉。
楚傾沒有等到回答,又問了她一遍。
小女孩眼眸亮亮地看着楚傾,突然撲了過來抱住了她,奶聲奶氣地撒嬌,“漂亮姐姐,你跟我回家吧,我很乖的,我媽媽做的飯也很好吃。”
“我還沒有姐姐哦,媽媽說我不能有姐姐,隻能有妹妹或者弟弟了。”
小孩也是有審美的,對于漂亮又友善的人格外懂得親近。
她此刻甚至想把楚傾帶回家,讓她當自己的姐姐。
楚傾下意識伸手抱住軟綿綿帶着奶香味的小團子,迷茫地眨了眨眼,有些不知所措地擡頭看向紀宴舟,向他求助。
紀宴舟垂眼看着賴在楚傾懷裡的人,抿直了唇角,“她的家人估計就在不遠處。”
言下之意是,趕緊送走。
楚傾順手将口罩戴上,抱着她起身。
小女孩疑惑地歪了歪腦袋,“姐姐這麼漂亮為什麼要把臉遮住?”
楚傾不知道怎麼回答她,含糊道:“因為這裡人太多了。”
小女孩懵懂地點了點頭,突然靈機一動,大聲道:“媽媽說漂亮的小孩容易被人販子盯上,那漂亮的姐姐也容易被人販子盯上,所以姐姐要把臉遮住。”
她的童言童語邏輯很奇怪,楚傾卻明白了她的意思,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臉蛋。
“你為什麼想要跟我走?就不怕我是人販子嗎?”
小女孩咬了咬手指,腦袋瓜處理不了這麼複雜的問題,她隻是單純地感覺到楚傾對自己沒有惡意。
楚傾歎了一口氣,決定先幫她找到家人再說,“小朋友,你和你媽媽一起出來玩的嗎?”
小女孩點了點頭,“姐姐,你可以叫我綿綿。”
楚傾頓了一下,覺得這個小名挺适合她的。
“你剛才和你媽媽在哪裡玩?還記得方向嗎?”
綿綿往四周看了看,向摩天輪的位置指了一下,“在那邊,媽媽給我買了一個小鴨子氣球。”
附近沒有熟悉的身影,全是陌生人。
綿綿的視線在人群中尋找,後知後覺地有些着急了,眼睛裡閃爍着不安,“嗯?媽媽人呢?”
楚傾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背,“沒事,我和哥哥帶你去找媽媽。”
紀宴舟伸出手,“她看起來有點重,我來抱吧,别把你手給壓到了。”
綿綿小嘴一噘,往楚傾懷裡縮了縮,委委屈屈地說道:“綿綿不重,隻要姐姐抱。”
這個奇怪的大哥哥看起來像是會揍小孩。
紀宴舟的手僵在了空中。
楚傾無奈地笑了笑,對他說道:“沒事,她很輕的,還是我來抱吧。”
紀宴舟好似真的不太會哄小孩,三言兩語就能惹哭人。
走到摩天輪附近,人更多了。
四周小孩子的尖叫打鬧聲太過刺耳,紀宴舟忍不住皺了一下眉。
這些小孩讓他想起了紀清叙小時候,非常的調皮且欠揍。
“綿綿!綿綿!”
有位穿着白色羽絨服的女人焦急地在四周尋找,急得臉色煞白,聲音中帶了些哭腔。
“綿綿,媽媽在這裡。”
她不知道找了多久,聲音已經有些啞了。
楚傾轉過身,似乎注意到了什麼動靜。
不遠處的女人已經慌不擇路,抓着幾位路人語無倫次地詢問。
“請問你有看到一位穿着紅衣服紮着小辮子的女孩子嗎?大概這麼高。”
路人被她吓了一跳,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,搖了搖頭,“不好意思,沒有注意到。”
楚傾懷中的人小嘴一癟,看見了那道熟悉又狼狽的身影,哇地一聲哭了出來,“媽媽!”
楚傾沒有馬上将她放下來,擔心她跑得太急摔倒。
确認了那個女人就是綿綿的家長,抱着她朝女人的方向走去。
看到一個陌生人抱着綿綿出現,女人緩慢地眨了一下眼,幾乎害怕自己認錯人。
楚傾将綿綿放下,她立馬哭着伸手朝女人跑過去。
女人蹲下身子将她抱住,緊繃的情緒瞬間放松,眼淚決堤一般流了出來。
“綿綿,你吓死媽媽了!”她抱着自家小孩的手止不住地顫抖着。
綿綿嗷嗷大哭,現在才知道自己闖禍了,“對不起!”
紀宴舟小聲道:“這小孩道歉可真熟練。”
已經有點被感動到的楚傾:“……”
好不容易才緩住了情緒,女人抱着綿綿站起身,感激地向楚傾連連道謝,甚至對着她和紀宴舟鞠了一躬。
“太感謝你們了!綿綿調皮,給你們添麻煩了。”
楚傾急忙說道:“我們也是恰巧碰到了,綿綿挺可愛的。”
女人依然沉浸在後怕的情緒中,她剛才已經設想到了最壞的結果,還好都是虛驚一場。
楚傾忍不住提醒她,“小孩子好動,下次千萬别讓她亂跑了。”
萬一遇到的是人販子,那喊破嗓子也找不回來。
女人再次連連道謝,愧疚道:“不會有下一次了。”
走之前,綿綿乖巧地對楚傾揮了揮手,“漂亮姐姐再見,綿綿下次不會亂跑了。”
楚傾眉眼間染上笑意,看着母女二人牽着手越走越遠。
紀宴舟冷不丁地說道:“你好像很喜歡小孩。”